孩子发烧第二天开始指着嘴哭，水不肯喝，口水顺着嘴角流。拿手机手电一照，嗓子眼里几个灰白的小疱，周围一圈红。这是手足口病和疱疹性咽峡炎最常见的开场，发烧只是前半场，真正让孩子闹的是嘴里那几个破了口的疱，一碰就疼。
疱会这么疼，是病毒先钻进咽部和口腔黏膜的上皮细胞里复制，局部鼓出一层薄薄的水疱，一两天后疱顶破了，留下一片浅浅的溃疡面。溃疡底下的神经末梢露在外面，唾液、饭菜、牙刷碰到都疼。孩子不是娇气，每次吞咽都在疼。
这篇不讨论怎么确诊，也不重复退烧药怎么用，只解决那几天最实际的三件事：牙还刷不刷、漱口用什么水、嘴里能不能涂药。每件都按年龄和病程分期给做法，末尾给在家观察、去门诊、去急诊的判断线，照着做就行。
疱破了以后，嘴里在发生什么
肠道病毒从口进入，先在咽部淋巴组织里复制，再进入血液，落在口腔黏膜和咽峡部的上皮层，在上皮细胞内复制撑起薄壁水疱，直径一两毫米，周围一圈红晕；水疱撑不住，疱顶坏死脱落，留下浅溃疡，底面发白发黄。黏膜缺损让神经末梢直接暴露，酸的咸的烫的碰上去都疼。
疼得最重的往往是破溃后一两天，不少孩子烧退了才开始闹：不烧的时候精神好、清醒时间长，疼得更清楚。
疱疹性咽峡炎的疱集中在咽峡部、软腭和扁桃体周围，刷牙很难碰到；手足口病还常长在颊黏膜、舌面和唇内侧，正好是刷毛扫得到的地方。哪几处有疱，刷牙时哪里就要绕开。
刷牙：分三个阶段，别一刀切停
疱疹期（发烧头一两天，疱还没破）。 照常刷，换小头软毛牙刷，动作放轻，刷到咽部孩子犯恶心就退出来，时间缩到半分钟。
溃疡期（最疼的两三天）。 不勉强全口。软毛牙刷蘸温凉水，只刷咬合面和牙外面，溃疡那一侧先放过，一天一次也比停刷强。牙膏挑泡沫少、不含月桂醇硫酸酯钠的儿童款，这个成分去污强，对溃疡面刺激也大。用量照旧，三岁以下米粒大，三到六岁豌豆大。
恢复期（疼得轻了）。 恢复早晚各一次，把前几天漏掉的后牙内侧补上。三岁以下不会吐水的孩子用清水刷，别用成人牙膏。
漱口：盐水怎么配，哪些漱口水别碰
会吐水的孩子（多数四岁以上）可以用盐水：半茶匙盐放进一杯温水化开，含十到十五秒吐掉，不要咽。饭后和睡前各一次，一天三四次。英国国民保健体系给口腔溃疡用的就是这个配法，浓度低，作用是把食物残渣冲走、减轻局部肿胀。
不会吐的幼儿不做含漱，容易呛。改用纱布或指套蘸温凉水轻擦牙龈和颊内侧，也可以用喂药器沿颊内侧推几毫升温水，让孩子头侧向一边，水自己流出来。
药店的凝胶、喷雾、漱口水只选写明儿童可用的，买之前问一句药师；成人含局麻药的漱口液、高浓度酒精漱口水不给孩子含。双氧水、碘伏、白酒也别往嘴里倒。
吃得下比吃得标准更重要
这几天先保证液体进得去，不必纠结营养搭配。凉水、凉牛奶、酸奶、果冻都比热的好入口，用吸管能绕开前面的溃疡面。要避开酸、咸、辣、烫和粗糙的：果汁、咸菜、薯片、饼干、烤面包边，碰到溃疡面会疼。喂法上少量多次，一次三五十毫升，一天十几次，比逼着喝一大杯有用。疼痛最重的那顿，可以先按体重给一次对乙酰氨基酚或布洛芬，等半小时再喂饭。阿司匹林不给儿童用。
四个常见说法，逐个纠正
「嘴里长疱是上火，喝点凉茶就好。」 疱是肠道病毒在上皮里复制出来的，跟火无关。凉茶不缩短病程，含糖的还给细菌添料。这几天真正要防的是喝不进水。
「盐水越浓越好，腌一下好得快。」 浓盐水直接刺激溃疡面，孩子疼得更不肯张嘴。盐水的作用是冲洗不是消毒，半茶匙配一杯温水足够。
「嘴疼就别刷牙，等好了再刷。」 停刷三五天，糖和菌斑堆在牙面上，牙龈更肿、口气更重，孩子更不愿张嘴。轻刷并绕开溃疡面，比不刷好得多。
「溃疡药膏随便涂，反正是外用的。」 成人溃疡药含局麻药或激素，适用年龄和用量都不同，幼儿含服局麻凝胶还有误吸风险。要涂就让医生或药师按年龄挑。
在家观察、去门诊、去急诊
在家观察，这几条同时满足就继续守：吃退烧药后体温能降到三十八度五以下并维持三四个小时；一天有四五次尿，尿色淡黄；醒着能玩、能对视、哭声有力；每次能喝进三五十毫升水。
当天去门诊：超过六小时没尿、尿布一直是干的，哭时没眼泪，嘴唇干裂，婴儿前囟凹下去；连续八到十二小时一口水都喂不进；三十九度以上、吃了退烧药一两小时降不到三十八度五以下，且持续超过一天；牙龈红肿流脓、口气明显变臭；溃疡两周还没收口。三岁以下、发病头三天的孩子，症状往上走就直接去。
立刻去急诊：叫不醒或一直昏睡、睡着时突然一惊一抖、手脚抖动、坐不稳站不稳、频繁呕吐、安静时呼吸超过每分钟三十到四十次、心跳超过每分钟一百六十次、出冷汗四肢发凉、皮肤发花、抽搐。这些是国家卫健委诊疗指南列的重症预警，出现任何一条都别在家等天亮。
总结
嘴里长疱是病毒在上皮复制、水疱破溃留下的溃疡，疼是必然的，护理目标是不让疼变成不喝水。牙照刷，换软毛、动作轻、绕开溃疡面；漱口用半茶匙盐配一杯温水；涂药只选儿童剂型。六小时无尿、八到十二小时喂不进水、三十九度退不下来，当天去门诊；精神差、肢体抖动、呼吸变快，直接去急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