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后第十八天,恶露已经淡成浅浅的黄,护垫上只剩一小圈印子。爬了两趟楼梯,中午就看见一片鲜红,还带着指甲盖大的血块。产后两到三周出现这一幕很常见,背后可能是四件不同的事:创面脱痂、组织残留、感染、月经复潮。头一件歇半天能过去,后三件拖不得。
恶露转成浅黄、护垫只剩一点印子,不代表创面已经长好。胎盘剥离留下的伤口靠子宫收缩和血栓临时堵住,表面先结一层焦痂;产后一到两周,内膜从边缘往中间长,把痂顶起来脱落,底下的血管重新露出来。
这四件事在时间上排得开,样子不同。看第几周又见红、血块多大、有没有臭味、体温到不到三十八度,多数能分出方向。后面按时间骨架逐件拆,给出一张能自己记的表,再把在家观察、挂门诊、去急诊三档分开讲。
先看时间:第几周又见红,指向完全不同
产后出血有个大致的时间骨架。血性恶露鲜红、量多,持续三到四天;接着转为淡棕色的浆液性恶露,约十天;两周后变成黄白色的白色恶露,量越来越少,整个过程通常四到六周收尾。
国内把产后二十四小时之后、产褥期内(六周)的子宫大量出血叫晚期产后出血,多见于产后一到两周。同样是又见红,落在第二周、第四周、第六周之后,原因排序并不一样。
脱痂出血:最常见的那次虚惊
胎盘剥离后,子宫壁上留下一个手掌大的创面,血管靠子宫收缩和局部血栓暂时堵住,表面先结一层焦痂,像擦伤后结的痂。产后一到两周,内膜从边缘往中间长,把焦痂顶起来脱落,底下的血管短暂暴露,于是出现一次鲜红出血,总量能到二百五十毫升左右,多数自己会止住。
诱因很具体:连续爬楼、久站、抱娃时间长、拎重物、便秘使劲、泡热水澡、连着几晚没睡好。
样子也有特征:鲜红但一两天内转暗转淡,量少于平时月经最多那天,没有反复的大血块,不发烧,血腥味正常。符合这些,按后面的「在家观察」处理。
没排干净:血块大小和拖尾是线索
胎盘或胎膜残留时,子宫收缩不好,创面的血窦关不严,表现是淋漓不尽、时多时少,或者干净几天又来一阵。残留组织还是细菌的培养基,接着容易感染。国内文献汇总的数据里,阴道分娩后晚期产后出血最常见的原因是胎盘胎膜残留,占一半以上;剖宫产术后多是子宫切口愈合不良。
要留心的是:血块反复出现、个头比乒乓球大;产后十天以后血色还鲜红;每天换四五片卫生巾且每片湿过半;恶露里混着灰白色膜状物。
还有一点容易被带偏:怀疑残留不等于要清宫。清宫不是常规处理手段,要先做超声看清位置和量,再决定观察、用药还是手术。
发臭、发烧、下腹压痛:感染和切口
宫腔里有个没长好的创面,加上血块,细菌容易繁殖,形成子宫内膜炎。发炎后子宫收缩变差,出血更多,血又成了细菌的食物,转成越滚越大的圈。
判断感染别凭感觉,要量。产褥病率的标准是:分娩二十四小时以后到十天之内,口表每天测四次,有两次到三十八摄氏度。产后二十四小时内的轻度体温升高、乳汁淤积引起的短时发热,一般不超过三十八度;超过这条线,或烧了一天还不退,更像感染。
气味和压痛是配套信号:血腥味正常,洗过澡、换过卫生巾仍有明显臭味就不正常;下腹正中按压疼、子宫缩得比同期慢,要考虑炎症。剖宫产妈妈另外看切口,红肿、发硬、渗液、按压痛都在提示问题。
月经回来了,还是恶露没走完
恶露收尾后又出血,还有个良性解释:月经复潮。什么时候来取决于喂不喂奶、喂得多密,不哺乳的回来早,纯母乳喂养的常推迟几个月。
分辨看三点:月经有周期,两次间隔三到五周,来几天就干净,颜色由鲜红转暗收尾,来之前可能乳房胀、腰酸;恶露拖尾没有周期,颜色反反复复,量时多时少。
更要紧的是,不哺乳的妈妈产后四周之后就可能恢复排卵。第一次月经还没来,就已经可能怀孕。把「没来月经」当避孕,是产后一年最常见的意外。
在家里能做的四件事
记一张表。日期、颜色、当天换了几片、有没有血块及大小(拿指甲盖、葡萄、乒乓球做参照)、有没有异味、体温。记三天就能看出是在往好走还是在反复。
活动量砍一半。出血变多的当天,爬楼、久站、抱娃走动、拎超过五公斤的东西全停,休息二十四小时再看,缓过来按七成恢复。
卫生按规矩来。卫生巾两到三小时换一次,用棉质的,不用棉条,宫口没完全闭合,棉条增加感染机会;可以淋浴,不泡澡;六周内不同房。
出血期停掉活血的吃食。红糖水、酒酿、当归、阿胶先停,等颜色转淡、量稳定再说。止血药别自己买来吃,它掩盖的正好是判断依据。
三档判断:在家观察、挂门诊、去急诊
在家观察,几条要同时满足:产后六周以内;量少于平时月经最多那天;一到两天内颜色由鲜红转暗;卫生巾一小时不湿透,一天不超过四五片;血块小于乒乓球,且只在活动增多后出现一两次;体温低于三十八度,不臭,下腹按压不痛。
挂门诊,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去:出血反复三次以上,或产后十天以后仍鲜红;过了六周还没干净;血块反复且比乒乓球大;有臭味但不发烧;下腹坠痛、腰酸持续加重;剖宫产切口发红发硬渗液但不发烧。带上分娩记录(分娩方式、胎盘胎膜是否完整、有没有手取胎盘)、出院小结和那张表,必要时加做超声。
去急诊,叫车,别自己开:一小时内湿透一片卫生巾、连续两小时;出血像流水止不住,或掉出鸡蛋大的血块;头晕、心慌、脸白、出冷汗、站起来眼前发黑;三十八度以上还打寒战、心跳快、喘;下腹剧痛伴恶露发臭;剖宫产切口裂开、流脓。排出灰白色膜状组织,装进干净袋子带给医生。
四个说法,得纠一下
- 「恶露干净了就不会再出血。」 脱痂恰恰发生在干净之后,产后一到两周是高峰。
- 「又出血就是没排干净,得清宫。」 只有一部分是残留,清宫不是常规手段。
- 「喝红糖水、益母草能把恶露催干净。」 活血的吃食在出血期会让量更多。
- 「没来月经就不会怀孕。」 产后四周后排卵就可能恢复。
总结
恶露干净了又见红,先别急着给自己下结论。数四件事:颜色是不是越来越淡、量是不是少于月经最多那天、有没有臭味、体温有没有到三十八度。四条都稳,砍一半活动量观察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;有一条不对,按上面的档位走,该门诊的门诊,该急诊的别等天亮,也别硬等到四十二天复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