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尿布的时候，尿布垫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泡沫，像倒啤酒时的沫子，等了一两分钟还挂在那儿。手机一搜，跳出「蛋白尿」「肾病」几个字，人就坐不住了。可同样是泡沫，有的宝宝天天有，肾功能没毛病；有的确实是肾脏在漏蛋白。差别不在泡沫好不好看，在它出现的规律和伴随表现。
尿液从尿道冲出来，本来就会带起气泡，尿越浓、冲得越急，泡越多。普通气泡大、壁薄，几十秒就破。蛋白质是表面活性物质，会把表面张力压下去，气泡因此变得又细又密，放着十来分钟也不散。肾小球滤过膜本该把白蛋白拦在血里，一旦漏，尿里蛋白升高，泡沫就跟着变样。
下面把这件事拆开：泡沫到底怎么形成的，在家用什么办法分辨、尿怎么留才作数，几条流传很广的说法对不对，以及哪些可以再看两天、哪些要挂号、哪些今晚就得抱着孩子出门。看完应该能判断，手里这泡尿需不需要当成一件事。
泡沫从哪来
尿液是水加溶质。溶质越多，表面张力越高，气泡越不容易形成；可一旦有蛋白、胆盐这类表面活性物质，表面张力被拉低，气泡就能稳定存在。肉眼分三类：
- 大而稀、边破边散：尿流冲击加上尿液浓缩，晨起第一泡、出汗多、刚哭过都常见。
- 细密、成层、十几分钟不散：蛋白可能升高，尤其每次都有、晨尿最明显。
- 泡沫带絮状物、尿色浑浊：更像感染或沉渣，该查尿常规。
这些时候的泡沫不作数
滤过屏障由内皮、基底膜、足细胞三层构成，孔径和电荷一起把白蛋白挡在血里。发热、脱水、剧烈哭闹、受凉时，肾血流短暂改变，通透性上升，尿蛋白一过性升高，体温退下来、水补上就消失。孩子跑跳一场，尿里也能测出蛋白，休息后复查又正常，这类波动常见，不留后患。学龄童还有直立性蛋白尿，白天站着漏、晨尿正常，可婴儿还不会站，别拿这条解释小月龄宝宝的泡沫。
真正要盯的是持续漏蛋白
蛋白长期流失，血里的白蛋白往下掉，血管里的水往组织里跑，眼睑肿、脚背肿、体重短期上涨一起来。国内儿科判断肾病综合征看两条：晨尿或随机尿的尿蛋白／肌酐比值达到 2.0（毫克／毫克）以上，血白蛋白低于 25 克／升；3 岁以内难留准 24 小时尿，临床更常用这个比值。小婴儿还有一种少见情况：先天性肾病综合征，多与基因变异有关，部分来自宫内感染，如梅毒、弓形虫，泡沫常在出生后几周出现，伴着喂养困难、体重不增。
在家怎么分辨：三步
第一步看形态。换下尿布别急着扔，平放两分钟。大泡、边缘不规则、很快塌掉，记一笔就够；细密成层、两分钟后还在，拍照标时间。
第二步找规律。连记三天，写清换尿布的时间、泡沫、尿布湿到几分、尿色。只在晨起第一泡明显、上午就变淡的，多半是浓缩；每次都有、下午也不消的，值得去查。
第三步看孩子。每天固定时间称重，同一台秤、同样穿着，再看起床时眼睑有没有肿、脚背按下有没有坑、吃奶精神差多少。
尿怎么留才作数
两个坑要避开。不要从尿布里挤尿，纸尿裤的高分子材料把水分吸走、蛋白和细胞截留，细菌还在里面繁殖；也不要攒到第二天送。用小月龄集尿袋贴在会阴，或用清洁小瓶接中段尿，常温一小时内送检。晨尿最有用，夜里平躺，能排掉活动和直立的干扰。试纸可测，只当线索：晨尿、按说明书读色、连测三天。试纸只对白蛋白敏感，尿偏碱、浓缩、泡太久或读太晚，都可能让颜色偏深。
这几条说法，对不上
泡沫多就是肾坏了。 尿液冲击水面就会起泡，泡沫量跟冲力、浓度、尿布材质有关。要看的是细密度、消散时间、出现频率，有没有水肿和尿量变少。
尿黄味重是上火，多喂点水。 6 个月内不用额外喝水，奶里的水够用，喂白水会稀释血钠，重了会引起低钠抽搐。尿黄多是摄入不足，办法是加喂奶次数。
尿布上挤出来的尿也能化验。 吸水材料改变了浓度，蛋白和红细胞被截留，细菌繁殖后酸碱度也跟着变，结果可能漏诊也可能误判。
试纸一个「+」就要忌口、吃药。 试纸是筛查，不是诊断。一次阳性先复查晨尿，必要时做尿蛋白／肌酐比值。限蛋白对肾脏没有保护作用，正常孩子更不必限制。
没什么泡沫就没事。 有些肾病早期蛋白间歇出现，恰好那一次没起泡。眼睑晨肿、尿量变少、体重几天内上涨、发蔫，比泡沫可靠。
在家观察、去门诊、去急诊
在家观察：泡沫只在晨尿或哭闹后出现，两分钟内消散；不是每次都有；吃奶有劲、精神好；每天湿尿布 6 片以上，尿色淡黄；晨起眼睑不肿，脚背按下去没坑；体重稳定。记满三天再判断，晨尿复测一次试纸。
两三天内去门诊：每次尿都有细密泡沫，连着三天以上；晨尿试纸 1+ 及以上；早上眼皮肿、到中午消退，连着三四天；尿量明显比平时少，或连续 3 小时没有湿尿布，但还能吃能喝；尿味明显变重伴低烧；体重增长停滞或往下走；家里有肾病、透析史；近两周有过喉咙痛、皮肤化脓或不明原因皮疹。
当天就去急诊：超过 8 小时没有尿、尿布全干，同时前囟凹陷、哭时没眼泪、口唇干燥；全身或阴囊、手脚明显水肿，伴呼吸变快、喘；尿呈茶色、洗肉水色或可乐色；抽搐、叫不醒、面色发灰；3 个月以内体温 38℃ 及以上；呕吐到喝不进奶，尿量减少。
总结
尿里有泡沫，多数是尿液浓缩和尿流冲击的产物，尤其晨起那一泡。要当回事的是细密、持久、每次都有，再加眼睑肿、尿量少、体重上涨。记三天尿，晨尿复测一次；持续泡沫或水肿，查尿常规和尿蛋白／肌酐比值；无尿、全身水肿、茶色尿、精神差，直接去急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