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岁八个月的孩子,白天尿尿早就不用管了,一到拉臭臭就变样:站在马桶边夹着腿、脚尖踮起来、脸憋得通红,抱上马桶三分钟又滑下来。过一会儿裤子里却有一小坨。你以为是他在憋着玩,先低头看一眼他坐着的姿势——他的脚是悬空的。
排便要肚子使劲、出口同时松开,两头配合才出得来。孩子腿短,坐上四十厘米高的马桶,脚离地十几厘米,为了不滑下去只能用手撑、屁股往后缩,膝盖一低,盆底跟着收紧,越使劲出口关得越紧。
先低头看看他脚下有没有踩实的凳子,再把坐马桶的时间挪到饭后半小时,一次坐五到十分钟。姿势调顺了大便还是干硬,就先软化。凳子怎么垫、时间怎么排、怎么教他松劲而不是憋气,后面一节一节讲。
脚踩不到地,孩子只能跟自己的身体较劲
排便是两件事同时发生:肚子用力,腹压升高;盆底肌肉放松,出口打开。成年人坐在马桶上,大腿接近水平、膝盖略高于髋,直肠和肛管之间的转折被打开,粪便出来省力。孩子腿短,普通马桶高四十厘米上下,坐上去脚离地十几厘米,为了不滑下去他用手撑住身体、屁股往后缩,膝盖低于髋,盆底跟着收紧,越使劲出口关得越紧。
接下来那一幕就顺理成章:孩子在马桶上屏气硬顶,脸红、脖子上的筋鼓起来,什么都拉不出来;一站起来身体松了,反倒拉在裤子里。不是他故意的,是姿势把他卡住了。英国肠道膀胱慈善机构 ERIC 给便秘孩子的第一条建议正是这条:脚掌平放在凳子或踏板上,膝盖高于髋部,身体略微前倾。
先分清:是坐得不对,还是已经便秘了
姿势问题拖久了会变成便秘,两者互相加重。孩子某次拉出很硬的大便,肛门被撑出小裂口,疼;下次有便意,他缩着屁股憋回去,很多孩子表现为踮脚、夹腿、躲到墙角站着。大便在直肠多留一天,水分被吸走更多,更粗更硬。两三个月下来直肠被撑大、对「满了」的感觉变迟钝,孩子几天没有便意,反倒漏稀便在裤子上。
按罗马IV标准,四岁以下孩子满足下面几条里的两条、持续一个月,就是功能性便秘:每周排便两次或更少;有憋便、故意不拉的记录;排便疼痛或大便干硬;大便很粗;直肠里存着大量粪便。会自己上厕所的孩子,还加上每周至少弄脏一次内裤。
今天就能改的三件事:凳子、时间、时长
凳子。孩子坐上去,脚掌整个踩在凳面上,膝盖高于髋,大腿和身体接近直角,再往前倾一点。高度不够就在脚下垫结实的脚踏凳,凳面够宽,两只脚不会滑。坐便圈也要换,成人圈口太大,孩子整个屁股陷进去,换儿童坐便圈或带扶手的训练便盆。
时间。吃完饭二十到三十分钟,是一天里便意最强的时候:食物进胃,结肠被触发一波推进,这个反射在早饭后最明显。有研究观察一岁半到两岁多的孩子,进食后一小时内排便的占七成半,多数在半小时之内。
时长。一次坐五到十分钟,一天一到两次,到点就下来,拉不出来也算完成任务。坐超过十分钟,肛门周围血管充血,孩子也烦,下次更难请上马桶。手里给一样能安静玩的东西,别给手机。
憋不出来的时候,教他松,别教他使劲
孩子使劲的方式多半是错的:屏气、脸红、全身绷紧,盆底跟着收紧。教他吹气:嘴边放张纸巾、一个小风车,或者真吹泡泡,慢慢把气吹出去。吹气时腹压上升、盆底是松开的,跟憋气硬顶的发力方向正好相反。
坐的时候让他一只脚稍微抬高,膝盖抬高出口更顺。拉不出来别反复追问「有没有」,改成讲故事、唱歌,压力一撤,不少孩子反而拉出来了。奖励只给「坐下来」这个动作,别跟「拉出来」绑定。
大便已经干硬了,先软化,练姿势才有意义
直肠里存着硬便,姿势训练都是白做。先把大便变软:多给水,多给带水分和纤维的果蔬,梨、西梅、火龙果、猕猴桃、煮软的西兰花和南瓜。纤维不是越多越好,孩子已经憋着、肚子里存了硬块时,突然大量加粗纤维会让腹胀和疼痛加重。
牛奶要看着量。全天奶量很大、正餐吃得少的孩子,减少牛奶后便秘常常跟着好转:过量牛奶占了胃口,挤掉了别的食物,也有一部分孩子对牛奶蛋白不耐受。两岁以后奶不再是管饱的主力,饭前别拿奶垫肚子。
排便疼得厉害、肛门有小裂口,温水坐浴五到十分钟,擦干涂一层凡士林,能让下一次排便不那么疼。开塞露、肥皂条只留着应付实在没办法的那一回,反复刺激会让直肠更依赖外力。便秘持续了一段时间的,通便和维持通常要用聚乙二醇这类药,剂量按体重算,用多久、何时减量由儿科或儿童消化科医生定,维持治疗一般不少于两个月,见好就停容易反弹。
五个流传很广的说法,其实站不住
- 「会自己尿了,尿布就该全撤掉」。排尿控制一般比排便控制早,白天尿尿干爽以后,拉臭臭可能还要几个月。与其硬撤,不如把便盆放在他熟悉的位置。
- 「坐久一点总能拉出来」。超过十分钟没有额外好处,只增加肛门充血和抗拒。
- 「脚悬空没事,扶着两边就行」。手撑着身体,骨盆就放松不下来,姿势等于白调。
- 「憋红了脸使劲,就是便秘」。小婴儿排便费力很常见,肠道还没协调好;两三岁孩子每次憋很久、大便干硬成球,才符合便秘的样子。
- 「多吃粗纤维就通了」。已经积了硬便的孩子,猛加粗纤维会更胀更痛,先软化再谈纤维。
在家观察、去门诊、还是直接去急诊
在家观察。一周排便三次以上,大便偏干但能拉出来,没有血,肚子软,精神和体重都正常。按上面的凳子、时间、饮食调两到四周,同时记个大便日记:日期、粗细、有没有哭、有没有弄脏内裤。
去门诊。家庭调整两到四周没改善;一周排便两次或更少;大便带血丝、肛门裂口反复;内裤上总有便渍;反复说肚子痛、疼一阵又过去;体重长得慢或吃饭变差;一岁以内便秘超过四周;一看到马桶就哭,抗拒到影响出门。
直接去急诊。呕吐物是黄绿色;肚子鼓得发亮、摸上去硬、一碰就哭;不放屁也不排便,还伴着一阵阵大哭;大便带鲜血或果酱样黏液血便;发烧加肚子痛、精神发蔫;肛门持续滴血,而不是擦纸带一点血丝。
总结
孩子坐马桶拉不出来,先别急着怪他不用心。看他的脚踩实了没有、膝盖高过髋没有;看时间是不是落在饭后那半小时;看大便是不是已经干硬到一拉就疼。这三样对上了,多数孩子两到四周会松口。调整一个月还是原地打转,或者出现上面那些就医信号,就交给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