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暖头两周，很多家庭的加湿器是从晚上开到早上的，水箱见底了再续。孩子半夜咳醒，白天鼻涕也多了，家长第一反应是感冒加重。有时候问题不在病毒，在那团一直飘着的白雾里。
一、雾里除了水，还有什么
超声加湿器把水打碎成很小的颗粒，水里的矿物质和微生物会跟着一起飘进空气。[1] 用自来水的地方，家具和桌面上那层白粉就是矿物质留下的。[1] 水箱三四天不洗，内壁摸上去发黏，那是一层生物膜，细菌在里面繁殖。[2]
这类机器把微生物以气溶胶的形式送出来，人吸进去可能引起肺部炎症。[1] 健康报的采访里说得很直接：「加湿器肺炎」不是严格的医学术语，而是对加湿器使用不当引发肺部炎症的统称，免疫力弱的人、过敏体质的人更容易中招，婴幼儿的呼吸道防御机制相对薄弱，清除吸入的病原体更吃力。[3]
所以加湿器不是「开着就比不开好」。它把水变成气溶胶，也把水里所有的东西一起变成了气溶胶。水质和清洁，跟开不开一样重要。
二、供暖季为什么更容易出事
北方的冬天有三个条件凑在一起：门窗关得严、暖气把空气烤得很干、加湿器整夜工作。干的时候，鼻黏膜的纤毛摆动变慢，分泌物干在鼻腔里，孩子开始张口呼吸；湿的时候，如果机器不干净，细菌和霉菌又有了传播的载体。两头都不舒服，中间那段才是舒服的。
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变化：室内外温差大，窗户上凝结的水汽给霉菌提供了落脚点。窗框、墙角、窗帘背面出现黑点，说明房间湿度已经偏高了，这时候再开着加湿器，等于给霉菌加班。
三、湿度不是越高越好
美国环保署的建议是室内相对湿度不要超过50%。[1] 国内疾控的科普给出的舒适区间是30%到60%，超过65%以后霉菌、细菌、尘螨繁殖加快，呼吸道感染的风险跟着上升。[2] 健康报采访里提到的加湿器使用湿度是40%到65%。[3]
三个数字不完全一致，共同点在上限：别越过65%，50%上下就够用。北方供暖季室内常常掉到20%多，把湿度拉到45%左右，嗓子、鼻腔和皮肤的感受就明显不一样了，再往上加没有额外好处。
怎么判断自家湿度：买个几十块的湿度计，放在床头或者孩子玩的地方。窗玻璃大面积结露、墙角发潮、被子摸上去有凉湿感，都说明过了。凭嗓子感觉不准，太干和太湿都可能让人不舒服。
还有一点常被忽略：湿度会累积。密闭卧室开一夜，湿度从35%走到70%很常见，凌晨三四点是最容易过头的时段。
四、水：纯净水或蒸馏水，别往里加东西
环保署建议用蒸馏水，能减少矿物质被雾化到空气里。[1] 自来水不是毒，但水垢重的地方，白粉也最明显。家里装了净水器，用净水比自来水好一些，但除不掉矿物质，效果不如纯净水。
不要往水里加消毒剂、醋、精油、香水。疾控的科普点名了杀菌剂、板蓝根、精油、醋这几类常见添加物，说它们被吸入后可能造成肺泡损伤。[2] 环保署也提醒，清洁剂用过之后要彻底冲洗，避免化学物质散到空气里。[1] 杀菌剂加进水箱、再吸进肺里，这件事没有哪个指南推荐过，也没有针对婴幼儿的安全剂量。想给房间添点味道，和加湿是两件事，分开做。
五、清洗：每天换水，三天一洗，一周深洗
环保署的做法是每天倒空、擦干、重新灌水，至少每三天彻底洗一次；用3%过氧化氢擦洗内壁后冲干净、晾干。[1]
疾控的科普给的整体频率是水每日更换、每两周彻底清洁一次；水箱内壁发黏说明生物膜已经形成，可以用每升250到500毫克有效氯的消毒剂浸泡，泡完一定反复冲洗干净。[2]
健康报给的是每天冲洗水箱，每周用白醋稀释液或过氧化氢彻底清一次。[3]
三个来源的说法可以合成一套：每天倒水、擦干、换新水；每三天刷一次内壁和底座；每周做一次深洗，消毒剂泡完冲干净；滤芯按说明书换，滤芯饱和以后吹出来的风带着旧灰尘。
清洗时把水箱、底座、雾化片分开洗，雾化片上那圈水垢用小刷子刷掉，水垢厚了出雾量会变小，人容易以为机器坏了，其实是没洗。
六、这几个常见做法要改
- 整夜开最大档。湿度一路往上走，凌晨最容易过。每开两小时停十到二十分钟，顺便开窗换气。[2]
- 雾口对着婴儿床。雾直接落在孩子脸和枕头上，枕头潮了容易长霉。放在离床一米以外，雾口别对着人。
- 机器放在地上。孩子会爬会走以后，会去拍水箱、拔插头。电器加水，放在孩子够不到的高度。
- 湿着收起来。换季收机器前，水箱和底座彻底晾干再装回去。湿着收，明年打开就是一层霉。
- 给孩子的房间用香薰加湿器「助眠」。卧室里不需要香精，婴幼儿更没有对应的安全剂量。
- 用加湿器给孩子的鼻子「冲一冲」。加湿器是给房间加湿的，不是清洁鼻腔的工具，鼻腔护理有专门的生理盐水。
七、什么时候在家观察，什么时候去门诊，什么时候挂急诊
在家观察：鼻子干、轻微干咳、皮肤起皮，把湿度调到50%上下、停掉香薰以后症状有缓解，精神吃奶吃饭都正常。
去门诊：咳嗽超过两周不见好、出现喘息声或者喉咙里有哨音、反复低烧、身上起疹子，或者把加湿器停掉、彻底清洗以后咳嗽还在加重。
直接去急诊：呼吸变快变费力、鼻翼扇动、吸气时锁骨上方或肋骨之间凹陷、口唇发紫、精神差叫不醒、发烧同时呼吸急促。小月龄宝宝出现任何一种，不要在家等。
八、省事一点的安排
卧室一台、客厅一台没必要。人在哪个房间就把机器挪到哪个房间，睡觉前开两小时把湿度拉起来，睡觉时调到低档，房间门留一条缝。湿度计摆在床头，看到过60%就关一会儿。
机器本身不贵，贵的是每三天洗一次这件事。做不到规律清洗，就别整夜开；宁可湿度低一点，也别让水箱变成培养皿。
选机器的时候，别只看雾大不大。超声式安静、便宜，但会把水里的东西一起雾化，对水质和清洗要求最高；蒸发式没有白粉，代价是要勤换滤芯、噪音大一些。家里有婴幼儿，选哪种都行，关键是能不能坚持洗。
还有一件比加湿更重要的事：开窗。加湿器解决的是干，不解决空气不流通。每天两三次、每次二三十分钟的开窗，比把湿度从40%加到60%更有意义。雾开着、窗关着、门也关着，那是把一间屋子变成温室，细菌和霉菌都舒服。
